“我还没准备好” 法国ICU护士自述

重症监护室的工作人员(Sébasitien Ortola/AFP)

(人道报) — 33岁的艾丽丝接受了本报采访,她在巴黎一家大型公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工作。她每天从晚上七点开始工作,一直到次日早晨七点结束。工作开始后,她再没空见家人,搭公交车上下班。对于法国政府的虚伪言论,她表现地很清醒,也很愤怒,因为法国当局连月以来都拒绝听取卫生工作者发出的警告。她为我们讲述了她的日常、她的愤怒和她的恐惧,以及她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。

二月中旬以来发生了什么变化?

艾丽丝:指示随着疫情的发展而变化。一开始我们从头到脚穿着防护服,进出就换。现在,我们一套上防护服和口罩就是十二个小时。我们的防护用品不再是一次性的了。我们套着防护服去储备室、搭电梯、甚至直接去洗涤间,因为我们甚至连放工作服的洗衣箱都没有……大家都很清楚,FFP2口罩的防护时长是六个小时。六小时之后,我们就知道干什么都可能被感染。

在这种条件下,您是怎么挺过来的?

艾丽丝:我告诉自己我还年轻,还健康得很,而且我还没和我家人碰过面。除此之外还有同事们、医生们给我鼓劲。我们会提早一个小时来,在医院院子里喝喝咖啡,聊聊天,再去上班。

您的工作组负责几张床?

艾丽丝:最开始我们负责20张床。最近新加了14张,这意味着我们就要超过一般能负责的限额了。如果这还要持续两个月的话,情况会很糟糕。我们怎么能撑得下去?精神上、肉体上,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。一般来说,我在一次夜班要连续干12小时,有一回一周一口气干了24小时,还有一回干了48小时。现在起周就要工作六十个小时了。这样的加班有回报么?

您对政府的措施有何看法?

艾丽丝:我觉得来得太迟,很虚伪。政府会付钱?公立医院好几年都在受苦了。我们可以买上十亿个口罩,但这也掩盖不了人手的短缺。我很生气。当这一切发生在我身边时,我希望有人能够提供支持,希望人们能够站在我们这边上街公共服务发声。我希望事情能够有所改变,即便我有点听天由命,忍气吞声……

您怎么看待接下来的几天?

艾丽丝:我担心死亡人数。一晚上要是有十个人去世,就会很棘手。我们每个人都在各尽所能。我知道有些同事一直陪伴着他们的病人,直到生命的尽头,我不确定做不做得到。我们要通过电话知会家属,告诉他们不能去太平间,而且尸体已经掩埋,他们无法和遗体告别,也不能亲自下葬。应对家属、控制我们的情绪会很困难。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。缺物资我是准备好了的。至于面对死亡、面对他们的家属,我还没有准备好

病人的分流做的怎么样?

艾丽丝:自从物资开始短缺以来我们就在这么做了。目前,我们会优先治疗最危重的病人,但我们清楚我们救不了他们。我们都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诊75-80岁的患者了。我们会考虑年龄、病情、剩余空间,最后由医生做出决定。但是,负责拔管的那一天,就要轮到我们去了……

原文链接:https://www.humanite.fr/gerer-autant-de-deces-les-familles-je-ny-suis-pas-preparee-le-temoignage-bouleversant-dalice-686942

原文日期:2020年3月26日

原文作者:Marie-José Sirach

翻译:尚羽

校对:晓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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